Zero Novels's Archiver

chikei_lai 發表於 2008-6-23 11:39

斷塵

  我邁著小步,手裡握著那手機,心裡盼望著那個人能趕到,阻止我瘋狂的行為。康任,你真的那麼狠心麼?回頭,痴痴地望著海灘那孤獨的足印,仍然希望他能來,只要他來,我會原諒他,原諒他背著我找我的好朋友,原諒他說那種狠心的話,原諒他拋棄我!9^J|Y |X M9q

7?}I~5Pq"?       海浪用力地拍打著礁岩,彷彿在提醒我不要再有任何痴心的幻想。海灘那一雙足印依舊安靜地躺著,那種無聲的寂寞一寸一寸地侵略我那顆早已傷痕累累的心,自以為堅強的我其實懦弱得很,在任何微小的風聲下,也會害怕得顫抖,膽怯得落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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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V:N*N;g+Q8ivi       他準以為我的死亡預告是戲言了,或是即使我以死相逼,他也能睜著眼當沒看見?原來妄想的人是我,他的心早已不在我身上,或許從來沒有停留在我身上。康任,你給我的傷害太大了,為什麼你要把我的心擰碎、踐踏再蹂躪呢?我在你的心裡只是一件接近她的工具嗎?那麼,你的溫柔、你的誠意、你的愛護,全都是假的麼?,mf{#|]+gH\,Y'_)W

Sl%y&_!@F7j       我要報復!報復他,我要他和她之間永遠存在著一個隔膜,我要用我的死亡讓他們永遠無法安心地交往!曾有這麼的一秒,我覺得自己很卑鄙,竟然利用好友的友情和對我的歉意摧毀他們的愛情,但他們又何嘗不是呢?我受的苦,又有誰和我分擔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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{&C p{ Q5M:bnf0c       冷笑一聲,手機適時響起,那鈴聲是我和他的美好的回憶之歌,卻又諷刺地刺痛我的心中,「喂。」毫無語調地回應著,我就知道他一定會撥電給我,這個偽君子!#nDY6n%fT

2va#IYh9|Jc#a&Oc      「妳在哪?欣瑩很擔心妳!求求妳了!別在破壞這一切了!」他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真實、那麼懇切,但在我耳裡最討厭,最煩人的。我快要死了,他擔心的卻是她,那一刻,我的心徹徹底底地碎了、散了。$h~6W7?,Z(ut.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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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「破壞嗎?」我冷哼一聲,「你所做的,又何嘗不是破壞?」彷彿是感受到我的憤怒和怨恨,他打了個哆嗦,沉默了好一會兒,我沒有說話,伴隨這段沉默的只有海浪無情的拍打聲。「妳想我做什麼?死嗎?」他的聲音幽幽地從話筒傳過來,卻有一絲顫抖。8OXr0W [NZ"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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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「不。」我冷冰冰地說,「我要你好好地活下去,和欣瑩一起,活在害死我的陰霾中!永別了,康任!」我發瘋似地大笑,眼淚流了滿面,淌在我那正在流血的心,這次我沒有感受到任何痛楚,因為我已麻木了。
D9PwTi3? t }2X9O,X AE
      揚手一拋,手機順著那完美的拋物線給扔了出海,我回頭掃了掃那寂靜的海灘,凄美地一笑,緩緩地走向那冰冷的海,甘願被無情的浪吞噬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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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I&N2Cs)o"i       再見了,康任……*z$?3FFkh\'O
+C*m0dh$P4K t:g.Du
      再見了,欣瑩……W1~ x bs4y

u r sS1ON       再見了,我那不愛我的父母……8C2w(a!}I

6R5^(ra \U&]       再見了,我的人生……
L0y.m3^Q
iR h,P&Q       水淹沒了我的身軀,除了冰冷,還有那令人窒息的黑暗,死亡的恐懼埋沒了我最後一絲意識,漸漸地,眼皮再也睜不開了,我緩緩地墮進那片我已不再害怕的黑暗中,伴著我的是寒冷透骨的海水和無比的孤寂,原來我就是最寂寞的人……!Eo!Iv i7ZmS k
      知道人死了後是什麼感覺麼?我可以告訴你們,那是一種透徹至你的心,你的身的痛苦,一會兒像沐浴在寒冰中,一會像葬身於烈火裡,體裡五臟翻騰,靈魂像要被吸離體內,那種像是挖空一切的空虛感會令你難過得生不如死,你的靈魂、你的身體,都在呻吟,都在呼求,沒有東西可以阻止它們的哀哭,只有停止這一切,就是你真正死亡的一刻,一切也都安靜下來,一切也都完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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yz XPN-Qk&w       一道強光射過來,刺得我連睜開雙目的能力都沒有,突然又有一道強而有力的引力牽引著我,像是要把我擠進那道強光之中般似的,而我的處境和茫茫一海中漂浮的小舟無異,自己是多麼渺小啊!一切都由那道引力主控,我連反抗的能力也沒有,一切都顯得我是多麼的無可奈何,想反抗卻又無能為力。{s dm_jk*|3W

hO'P!q { F       忽然,我被擠進那道強光中了,未等我反應過來,死時那種錐心的痛又再降臨我身上,今次不是被抽離肉體,而是被用力地揉進一副軀體中。我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被揉成一團,像是有人在把我強行按進一個身體裡般,這就是所謂的投胎轉世了嗎?我的額頭頓時掛滿了黑線,汗啊!`F;b/I-c-@"q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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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不知怎的,除了剛開始時比較痛苦些,其後就沒有那令人生畏的痛苦了,這身軀像是屬於我般似的,在歡迎我進入,慢慢地我的靈魂輕柔地與那副肉體融合在一起。沒有痛苦,沒有空虛,有的是一陣能安撫我心的平和、滿足,不知怎的,我霎時間感覺到一種「我是這身體的原主」的奇怪感覺,即使我刻意認定這不是我的肉身,但又在一會兒後自然地被肉身給我那種熟悉的感覺排除,我到底是怎麼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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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「靈湘靈湘……」像是感覺到有人在呼叫我,我抬頭張望,找尋那把渺茫的聲音,那把嗓音明明就是自己的聲音,為何卻是那麼陌生﹖)A5Y3D0H On?a

$O#oY i'O.fH$B5I       遠處,一縷魂體飄過來,我站起來,盯著那乳白色的魂正漸漸向我逼近,我下意識地燃起敵意,擺出一副「別惹我」的姿態。那縷魂像是察覺到我眼中燃燒著的敵意停了下來,飄在彼此能看見的地方。&k]/j8s np+Ea

k!NeP7E e       「靈湘。」她幽幽地喊著我的名字。我怔了怔,踏前一步,定睛察看眼前的異物。「妳!」其實也不由得我會如此驚訝,因為面的人的模樣和我的長得一模一樣,我摸摸自己的臉,再看看她結結巴巴地問:「妳……妳是誰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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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^e F$[tR       「我……」她頓了頓,眼裡閃過一抹異光,像是在打量著我,「我是妳的前輩子,我倆的靈魂是一個分成兩半的個體,人有兩輩子,卻只有一縷靈魂,分其成兩半,一活在前輩子,另一活在下輩子,如今我們都已命喪黃泉,本應早歸極樂世界,但卻不知被何神力,將妳吸進我的肉身裹,現在只好讓妳活下去,直至陽壽盡為止。」她的語調平淡,不像是經歷過死亡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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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「什……什……什麼?」我呆在當場,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立刻向她吼道。本以為那時我已該死,死在茫茫大海中,不會再被凡塵的情事牽上關切,但如今竟因那引力的陰差陽錯,上天又再給我一輩子的時間,是捉弄我或是一個新機會?我也變得迷茫起來,答案要我來尋找嗎?pY/uu3vQ

-q8P)w"r%] m       「再見了……」她那把平淡的嗓音響起,這次卻有著一絲哀戚,「請替我好好地活下去……」話畢,像縷清煙般消失在空氣中。^)j'J;i#a,t3['Ai3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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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我的腦袋也空白一片,頓時四肢酸軟無力,片刻便倒在地上了。我知道,在我再睜開眼的時候,就是生命的第二局了……
0h"v^&pm&hE       告別那縷幽靈後,我便一直昏倒。雖說是昏迷了,但意識上卻是迷迷糊糊,時而會很清醒,時而會很模糊,彷彿是置身於夢境中,分不清方向,看不到前路。我一直處身於一片白茫茫的霧裡,為了抓住前方那模糊不清的光線,在霧裡跌跌撞撞。我不肯定那是通向天堂或地獄的路,現在我只想抓住那束珍貴的光。qCKIU4o}g

,b;T} E'YaB;?~%W       很溫暖,很舒服,是誰呢?我狐疑地猜想著,想要伸手捉著那絲溫暖,卻發現自己連抬起手的力量也沒有。我用盡吃奶之力睜開那比鉛鐵仍要重的眼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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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C"cpZ:{'A7z3i       剛睜開眼,我便後悔了,因為剛才一直處於黑暗的地方,眼睛根本適應不到那刺眼的太陽光。我悶哼一聲,想要抬手遮住那討厭的陽光,卻又發現自己四肢無力,別說是提手,就連動一下身子,骨骼也快散開似的。唉!這身子怎麼這般嬌弱?$lGdN { q-h8ja/]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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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「妳醒來了。」低沉的男聲從遠處傳來,腳步聲沉沉地漸大,「泠君茗,寧兒已在門外多時了。」他站在床邊,幽幽地說,他伸手探探我額上的溫度,好看的劍眉皺了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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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c%wY]y9rgCl       「水……」我張開乾巴巴的雙唇,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個單字。君茗麼?原來她的名字是君茗,是個很美的名字,但是,為什麼,他再說君茗這名字時,說了個「泠」字?唉,先別說這個,我只想要水@&YC0O c2fZ

:l0}5V H%A3le)K       一跨步,他已走到精緻的茶几前,替我倒了杯水,雖然手中握著一杯水,但他的動作卻是那麼的優美,不須要任何的矯揉造作,他的優雅是天然的,讓我不得不詫異。他轉過身來,放下杯子,扶起軟弱無力的我,細心地餵我喝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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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天啊!我躺在他溫熱的胸膛,他的鼻息拂在我的鼻上,一陣清幽的男子氣息旋繞在我肺裡,不禁臉上一紅。沒注意到要嚥下水,我一下子嗆到了,臉上的紅暈因嗆水而漸深,我咳得臉紅耳赤。「咳……咳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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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他沒有著急,從容地輕拍著我的背,一股暖流從他指尖流進我的身體裡,漸漸,我的氣順了,眨上的紅潮卻沒有退卻,他的大手依然擱在我的腰肢上,我抬起頭,正想對他道謝,卻被眼前這位驚為天人的男子嚇了一大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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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他那頭宛如瀑布般的黑髲不羈地擱在背上,只用一絲黑帶繫著,有幾縷不乖巧的髲絲溜到前方,披在他的肩上,拂著我燒紅的臉蛋;和我眼眸對上的是一雙深邃得像碧泉的黑眸,目光柔和,卻沒有應有的溫柔,一遍死寂,是溫柔蓋過了他目中的孤寂嗎?祖父曾說過:「擁有漂亮眼睛的人是可憐人,因為眼睛的神脖會把仔的哀傷掩蓋……」眼前這位擁有如此深邃美目的男子,眼底裡又藏著多少哀痛和寂莫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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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我哀傷地凝視著他,抿抿唇,發出沙啞的聲音,「你的眼睛很哀傷……」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,但我確定他是聽到的,因為躺在他懷裡的我切實地感到他輕微地顫了顫。我看到他的表情由剛硬轉成柔和,他輕輕一笑,那抺笑是坦白率直的,沒有其他雜質,也沒有遮掩,那一刻的他是最真實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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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Pj]3ES       我卻成為他的笑下亡魂,完完全全地成了個大花痴,呆呆地死盯著他那俊得無法無天、美得神仙也得閃邊的容貌,一抺笑也能讓我成這呆樣,天啊! l8d+o#L9Z Rq9D4^Or

Yr u'oNp Gs       看到我這窘樣,又是一抺沒好氣的笑,朗朗的笑聲傳至耳畔,他撫著我及腰的長髲,輕輕地說:「還沒醒過來嗎?君茗。」看著他那帶點趣味的眸子,我瞪了他一目,狠狠地罵道:「你才睡著!」8v9d[%j(vqHrh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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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眸中的笑意更深更濃了,像是相熟的朋友般寵溺地撫著我的前額,喚著那個早已站在門外多時的叫寧兒的女孩:「請進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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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我望向門外的女子,一身輕盈的紫衫,水波似的眼睛正燃著妒火,她一臉怒容地瞪著我,不情願地福了福身,清脆如銀鈴的聲音響起,甜得泌入心脾,「參見駙馬爺,君茗公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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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甚麼?公主?還有他……他是我的夫君?NDp/qi N3C
      想我現在這副模樣一定很滑稽,一國之公主竟然毫無儀態地張大小嘴,盯住駙馬發呆,原因就是她不知道眼前的男子是她的夫君。很不巧,我就是那個傻呼呼的笨公主。RZ!{!An(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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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寧兒依舊跪在地上,不過表情則是拚命地忍著笑,小臉漲個通紅。-ge u*toD*^uT

"VY xh?`(B&OW       眼前的男子哭笑不得地喚了我一聲,見我久久沒有反應,舉起大手捧著我的小臉,黑漆漆的黑眸盯得我透不過氣來,心「砰砰」地亂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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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nL7e R @w       「君茗,君茗。」他又喚了我幾次。我回過神來,發現他那略冷的大手正捧著我的小臉,兩人的距離又那麼近,「笨蛋,靠那麼近幹嘛!」我推了他一把,但又忘記自己的身子軟弱無力,他紋絲未動,我卻是頭暈目眩的,大概是身子孱弱,氣虛血弱,壓根兒不該亂動身子。1\/LH8_N4c4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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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「月尋哥哥……不,駙馬」寧兒低聲喚著,她仍跪著,但是卻有著一股從心深處發出的如女王般的氣勢,翦水般的眼眸是銳利逼人的,但望向月尋的那下,卻轉為深深的柔情和眷戀……「公主體內的毒,寧兒已經幫她逼出來了,但是……」她咬了咬唇,想月尋走過去,耳語了幾句,只見她小臉微紅,更添幾分少女的羞澀。而月尋則擔憂的望了一眼,皺著眉走出了房間。l.@ ~r*C7JP

S_FypB gf       寧兒走過來,在床沿邊坐下,確定月尋已經走了以後,才脫下我的外衣,掏出一把像上弦月般彎彎的小刀。她按著我的手臂,想是在找我的動脈,末幾,在我未反應過來,她已狠狠地劃了一刀,應該是準確無誤的,因為我的手頓時沾滿了刺鼻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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`)_I FgC3`       我的臉一下子刷白了,因為她在我的肩下劃上了一條血痕,鮮血湧出,染紅了白衣,腥臭讓我噁心極了,只能緊咬下唇,原本已經沒有什麼血色的臉更顯得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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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「我會出手並不是因為妳是太后的親女兒,皇上溺愛的君茗公主,我會救妳只是因為堂哥哥,他說妳的命不可失。」她幽幽地說,語調平淡,嬌俏的臉冷冷地扯起一抹笑。7z5l].pL$[*{p2H

#e7m2Gv1?Dq       「什麼?」我虛弱地問,肩上的血流得太多了,我的頭很沉重,好像下一秒就要昏倒般。我咬著牙撐下去,噁心的血腥實在難以忍受,我瞟了瞟身後,那抹頎長的身影已經消失了,心裡不禁泛起陣陣抽痛,好像有點甚麼消失了,又像被抽空了般似的,他是我在這個陌生的世代第一個遇上的人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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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`]'Ed`S j6kg       「哼!」她停下手,拭下額上的汗,看我的眼神始終少不了輕視和不滿。「公主,請妳再忍受一下,迴蟲就要順著毒血流出來了。」冰冷的語調還是沒有改變,看來我這堂堂的公主根本放不進她眼內。$]tq5[u){O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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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話畢,我肩上的傷便如被火灼著般,火辣辣的,血流得更猛了。突然,巨大的痛楚吞噬了我的身心,那道傷像是被狠狠地撕開了般,一條陋惡的紅蟲在那裡掙扎,牠每動一下,我的傷口就像再被撕裂般。「啊!」我尖著嗓子大叫,身體上的巨痛再次吞逝我的思緒,我只餘下可以尖叫的力氣,像是過了一個世紀,痛楚終於離我而去了,我的外衣也被不斷冒出的汗沾濕,那條噁心討厭的蟲沿著自手臂湧出的血流出我的身體,沒想到那引起撕心裂肺的痛的蟲竟只有半段手指節長,牠死氣氣地躺在染了血的白布上,我乾吐一下,強壓下胃部翻騰的感覺。直至傷口的痛不我不禁吁了一口氣。T'uxV,^2p0RP5zg,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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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「謝謝。」喘著氣,我啞著聲說,身體倒在床上,我而沒有一絲力氣可坐著了。她寒著臉,一臉不可思議,冷冷地說:「我不需要一個我恨之入骨的人對我說那句話,若不是妳,我早已是他的夫人了。等了十五年,卻被妳搶走所有!為什麼妳要出現,窩在皇宮當公主不好麼?我不明白,為什麼會突然賜婚?為什麼太后又要讓妳喝下那杯的毒酒?但,靈湘,我會恨妳一輩子!」話畢,她像風般衝出了房間,留下一腦問號的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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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t@gvN!W       這個時空裡,我是這個國家的公主,哥哥是坐擁天下的皇帝,母親是太后,但為什麼她要迫我喝毒酒?這樁婚姻是太后一手策劃的?為什麼如此突然,就連她這個等了十五年的堂妹妹也不知道?唉!這些問題的答案該不是全因那些老掉大牙的宮庭鬥爭,而這副身體的主人的身份又如此特殊,被捲進黑暗的爭鬥中,成為被利用的棋子,而殺害她的竟是自己的親母!現在,她是死了,但我卻成了倒楣鬼,進入這身體,成為了現在的我。有誰可以救我啊?
uL(]s.f:E       因為靈魂和身體產生排斥作用嗎?我又昏倒了,在凌寧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後,我又昏了好幾天,再醒過來已是五天後的清晨了。我抵著牀邊勉強撐起自己的身體,發現自己的手被一雙略涼的大手包著,借著稀薄的晨光,我凝視著那百看不厭的俊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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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從來沒有發現男人的睫毛也可以這般濃密,眼簾蓋住了他那深遂孤寂的眼眸,卻掩不了眉宇間的孤愁,這樣的男子到底經歷了什麼?是什麼讓他有這樣入骨的寂寞呢?我把手撫上他的臉,有那麼的一刻,我想用雙手的溫暖撫去他的寂寞。但,我的手卻僵住了,不禁苦笑起來,自己根本不是擁有溫暖的人,又怎能帶給人溫暖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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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「君茗?」慵慵懶懶的低沉男聲傳來,我回過神來,與那清澈的眼眸對上。「妳剛才一直在看著我的瞼,有事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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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X%JW,T0n0de"F       「看著我的夫君啊呀!誰叫你長得這般絕美!」我沒安好心地耍了他一道,見他優雅地伸伸腰,神情依舊慵懶放鬆,卻沒減他天生的雍華優雅。「要是你長成女兒身,準能迷倒一大票王孫公子!」$H!IU!o.h6B6o(JS

"]U;j\8O@       「哦!」他伸手撩撩散落在額頭前的青絲,毫不吝嗇地給了我一個帥氣的微笑,「君茗,要是你的夫君長成了女人,妳不就嫁不了個絕美的夫君囉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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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他的口氣如此曖昧,我的臉又不自覺地燒個通紅。這個臭小子,竟學著我的話耍我?「喂!別叫我的封號,我有名字的!」雖然我並不知道自己在這個時空的名字,但身為我夫君的人總會知道吧!'s,jJxq z+?-i

:Q(mr3m1V B$Luh       靜了一會兒,似在沉思般,我凝神望著他那美得無法無天的臉,期待著他喚我的本名。`n;e c,Kp,K

q@ jo,[+G$?-R       「我不愛喚『靈湘』這個全名,『湘兒』不適合妳,那就喚『靈兒』吧!」他滿意地撫著我的前額,溫柔地對我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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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啊!怎樣連名字也是一模一樣的話!她叫靈湘,我也是泠湘!這該是兩個不同的世紀吧!那康任和欣塋也存在嗎?想起他倆,我的心仍是一陣絞痛,但比之前的平靜多了,連我自己也詫異這突如其來的改變,罷了!u$seH ^!LL m!F8^d

.RrX.T:HaP,|$L3k/jv       「靈兒!」I0D9O(dS2@6[f{
F5Z\1{f!h
      趕緊回過神兒,看著他的眸子閃過一絲擔憂,我的心像被暖流劃過般,有多久沒有像現在般被人關心了?「知道你在喚我了,怎麼?」bv E;S(]+n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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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「妳是不喜歡叫我一聲『相公』,或是想喚我的名字?」見我有專心在聽他說話,我掛名的夫君便像個撤嬌的小孩般,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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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看他那渴求答案的樣子,我擺了擺手,道:「『相公』也好,名字也好,還不都是在叫你。罷了!我也不怎喜歡『相公』前『相公』後地叫你,也罷,叫名字好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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%mw9]%e]7Iu.H]'L       「喚『月尋』,我愛聽靈兒這樣叫我。」他低醇的男聲傳來,配上那張絕世的美顏,我不由得痴迷了。O/N5UZ;S
,EO8]j-oW%\e
      「月尋……」輕輕地,我喚著這個可能會伴我到老的男人的名字,可以的話我想永遠依靠這片令我安心我的溫柔。「我們是家人……對吧?」我輕聲問,話中的不確定和顫抖令我覺得自己很懦弱,家人?我上輩子一直都在逃避的關係,來這兒後竟蒐對初識不久的人問這個我不敢正視的問題。c!zaUv U/h
c'J8Io@(U
      「嗯!我和妳是家人,我會永遠伴著妳。」他輕柔地擁我入懷,在我額上烙上一吻,下巴擱在我額頭上,溫柔地靠著。我知道那個吻並不代表什麼,它只是一種承諾,在我額上烙上一種印記,並沒有其他多餘複雜的情愫,只是單純的諾言。那一刻,我的心被溫柔的幸福包滿,在這個陌生的時代,我仍有一個隨時可依靠的家人,那比上輩子的人生幸福多了……
q(aZ0Az6nX P3I4@       過一段日子的調養後,我那嬌柔的身子總算是回復過來了,除了有時會突然暈到,跑得太快會血氣不順外,基本上也能稱得上是康復了。直至現在,除了月尋和給我除毒的凌寧外,凌府的其他人也沒怎來探訪我,凌老爺子我的外公每每也只是派遣一個下人來給我送些補品,寒暄一番便離開了,也罷,我倒是樂得清閒。但,有二人的事反倒使我在意起來,我的皇帝哥哥每天也差個御醫過府給我看病,一有甚麼小症就給我送來一大堆補品,噓寒問暖,我的身子也是他送來的補藥養好的。雖說他十分溺愛我這妹妹,但也未免寵得太過份了吧!這反令我吃不消和疑惑,所謂帝家無父子,親情在一個帝王眼中跟本是微不足道的,是為何事他對我這於他而言毫無利用價值可言的妹妹如此關顧呢?相反,我那高貴的母后對我的態度卻冷淡至極,只派人問侯過我一遍便匆匆而去了。難到她真的狠心得給親女兒下毒藥?這事到底牽涉了多少不為人知的陰謀?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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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「在想什麼這樣入神了?」先不說這如天籟的仙音,單是這股遠遠就嗅到的清香,我就能斷定來人準是他!只有他的身上才帶著這天然的幽香,教人心曠神怡,比現代那些人工的古龍水要好上好幾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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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R7Oc6s R w       我一把拉過他寬鬆的袍子,把臉移向那月牙色的袍子,狠狠地吸了口氣,「真香!我身上都沒那味兒!」不理會他那哭笑不得的俊顏,逕自拉他坐下,把玩著他那修長白皙的十指。YE8d+Dg z+u ?

DHLK/U z       「只有這時的妳才會表現得像一個十五歲的少女,剛才看妳那想得出神的模樣,壓根兒沒有少女的味兒。」他把我按在懷裡,懶懶地說,又學著我剛才的樣子,在我髮間嗅著,「靈兒身上也有陣泥土的清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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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om%C&V e@;XJ       對於這些親昵的舉動,我早已不以為然了。對他,心湖沒有激起太大的波瀾,只是對他無微不至的溫柔感動,並沒有產生其他情愫,畢竟,我再已無法承擔愛情的勇氣和力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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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「親愛的,你該不會嫌我太老了吧?嫌我人細鬼大,年紀小小便一副老成的跩樣子?」其實,我的確是返老還童的了,前輩子是一位二十八歲的女人,現在卻成了十五歲的少女。剛開始時,仍有些不慣,後來也欣然地接受了,所以正確點來說我的心智也快是這副身軀年紀的兩倍了!Wy`5D0ie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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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「哦?」面對我的調侃,他仍是一副平淡的表情,只是眼眸卻閃過一絲趣味,他點了點我的鼻尖,回了我的話,「我的老婆大人,親愛的小靈兒,我到現在還不怎清楚妳的腦子到底盛了點什麼,怎能老是想到些讓人哭笑不得的東西。」6a?g gX rg1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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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那當然,好歹我也是在二十一世紀成長的英才,腦根當然比你轉得快囉!老婆、甜心,什麼都是前幾天教他叫我的,本想讓他驚訝一會,誰知他反用這些來調戲我,我只差沒有當場抓狂暴走。他……他……他接受新事物的速度也太快了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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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「是嗎?那你就該慶幸自己撿了個活寶,你的娘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哦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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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「哈?」他寵溺地撫上我的頭,「如果早些遇上妳就好了。」低沉的嗓聲聽起來有點哀傷,和他深邃寂落的眼眸一樣,他藏著太多傷疤,太多孤寂了。'cxp!Xku*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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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「記得我曾說過『你的眼睛很哀傷』嗎?」我伸手握著他那總是冰冰涼涼的大手,希望能把溫暖傳送給他。「我聽人說過,眼睛漂亮的人是可憐人,因為眼睛表面的神彩蓋過了內裡的情緒。」:HQg\DN9t`,?

\4w8d V!X5h2N$^       本被我握著的大手一下子反了過來,緊緊握著我的雙手,輕微的顫抖令我感受到他的不安。他明白我的話,突然一把扯我進入那片溫暖的胸膛,用力地摟住我,我像母親般安撫他的背,抱著他的腰,把他枕在胸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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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.u%u(cm       「這個月是我倆的蜜月,別忘了下一年要和我慶祝哦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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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他沒有答話,收緊了腰上的手,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身體裡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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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  這個深秋,在這涼亭裡,兩個寂寞入骨的人擁在一起,分享的不只是體溫,還有他們渴求被愛的心。女孩永遠沒想到這個蜜月將是她和夫君最後的平靜生活,往後的人生有多波瀾壯闊,她一點也沒想過……0FT3w)hA$u/x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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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未完•待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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